第(1/3)页 陈冬河早就从贾云庆那里听过王凯旋的一些背景,知道这位空降的县委书记背后有着非同一般的家世。 可以说来到他们这个小县城,本身就是镀金,赚资历的。 此刻,他看着王凯旋眉宇间拧成的疙瘩,心中不禁泛起几分探究。 这位面临人生重要抉择的长辈,究竟会作何选择。 王凯旋深吸了几口气,像是要吸尽这屋里的暖意,又像是要汲取某种决断的力量。 他的目光与陈冬河相对,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。 不知从何时起,这个年轻人已在他心中占据了极为特殊的位置。 仿佛是他生命中迟来的知音,又隐隐带着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。 “冬河,”王凯旋沉默片刻之后,终于再次开口,“我爹给我的两个选择,说起来倒也简单直接。” 他顿了顿,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,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,才发现茶水早已凉透,只得又轻轻放回原处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 “一个选择是回上京城,到某个部委当秘书。” “你也知道,我早年就是秘书出身,后来才被下放到这里锻炼。” “那位以前跟过我爹的老领导也替我说了话,说我在基层历练得差不多了,是该回去了。” “回去之后,级别不变。但你也明白,上京城的处级和咱们这穷县里的处级,看着一样,里子却是天差地别。” 陈冬河轻轻点头,没有插话。 他完全明白王凯旋话中的深意。 在上京城,一个处级干部可能只是某个大部委里诸多处长中的一员。 而在这里,一个处级便是一县之主,掌管着数十万人的衣食冷暖。 然而,上京城那个平台所蕴含的资源、人脉和视野,又是这个偏远的山城远远无法比拟的。 这是一种典型的进退权衡。 炉火噼啪作响,跳动的火苗映得王凯旋的脸庞忽明忽暗。 又沉默了片刻,他才继续说道,声音越发低沉了些: “第二个选择,是让我继续留在地方,但家里能给的支持就有限了。” “毕竟我们王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子弟,资源的倾斜总要讲究个平衡,不可能把所有力气都使在我一个人身上。” 陈冬河听到这里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 他放下手中的搪瓷缸,目光扫过王凯旋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。 大多是关于县里民生经济的报告和请示,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卷边,显然是被反复翻阅琢磨过的。 “王叔,”陈冬河缓缓开口,语调平稳,“您知道贾老爷子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帮我弄来那个个体营业执照吗?” 王凯旋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探寻。 “这本身,”陈冬河向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就已经代表了上面的某种风向。” “虽然现在明面上还没有正式的红头文件大规模传达下来,但我感觉,大变局就要来了。” “我觉得……您完全可以考虑,去一个沿海的地方发展。沿海,意味着交通便利,运输发达。” “虽然我们现在海上的力量还不够强大,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,情况一定会大大改观。” 王凯旋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,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稀疏飘落的雪花。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,天地间显得空旷而寂静。 “沿海城市……” 王凯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,下意识的点了点头: “确实,那边的机会更多,视野也更开阔,但水也更深,情况更加复杂。” “复杂才有机遇。”陈冬河也站起身,走到王凯旋身侧,“王叔,我了解您的性格。您不是那种甘于按部就班、一生都被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。” “您骨子里有种想干事,也能干成事的劲头,只是……或许被现实压抑得太久了。” 王凯旋转过身,目光直直的看向陈冬河,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波动。 陈冬河的话,像一把精准的钥匙,轻轻触动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那根弦。 “冬河,如果我选择了第二条路,家里能给的支持确实有限,近乎于无。” 王凯旋的声音很轻,仿佛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权衡利弊。 “而且,那些沿海地区的情况,远比我们这里复杂得多。” 第(1/3)页